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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March 30, 2007

animality

Ist die Tiernatur selbstverständlich in der USA?

对话地点:CU小广场前石凳 (CU 广场,若日光充沛,必人满为患。)
对话成员:韩国姐姐和我
对话时间:昨日10pm许,斯特拉文斯基音乐会后

(本科生舞会,女生穿得都很少,两位女生摇曳而过,其中一位裙子短到多余)

韩:为什么。
我:春天到了。
韩:即便皮肤是一件美丽的事情,也没有必要春天一到就……
我:strip.
韩:对,strip.
我:……每次看到台阶上坐满晒太阳的人,和他们边上跳来跳去的鸽子、麻雀和松鼠,我就意识到:哦……原来大家都不过是animals...
韩:。。。
我和韩(异口同声):animality.

Monday, March 19, 2007

Veronika, der Lenz ist da: Part II C

C. Boston Flaneur (Thank you to Mr. Edward Martner)

我就快写不动了。但是我意识到,现在不写完,明天要看一整本Kittler的书也会不得安宁。好吧,我努力。

It pays off to be a Flaneur, after all. 我从巴基斯坦叔叔手里买了一张20刀的trolley游览车票。该巴基斯坦叔叔在MIT做了17年的买卖,反复强调说因为他看我是个nice girl,才给优惠。结果我上了游览车,全车人的票都是20刀。:P 游览车的好处是有司机讲解,可以随意跳上跳下,一天内通票。

我一天内换了三个司机,绕着波士顿城转了两圈半。第一个司机声音尖尖,说波士顿有四家trolley公司,经常有其他公司的乘客要登他的红色trolley,他觉得他们智商有问题。他还说贝聿铭是新加坡人(明明是苏州美国人)。我是如此之不喜欢他以至于没给小费就溜了。第二个司机是个有新英格兰口音、不大好懂的叔叔,他指给我看第一家星巴克,说那把星巴克的金色茶壶挂了150多年了,他还指给我看一个好像很重要的医院,一个女生雕像,她因为信贵格教被绑架三次,最后一次被吊死,死得时候才16岁。我很谢谢他,在Mapparium站跳下,给了他两块钱小费。Mapparium是1935年一个设计师去了纽约以后,被激发出来的世界大同的想象,一个比较大的玻璃地球,地图定格在1935年,那时候北京还是北平,东北还是满洲。Mapparium玩的是声学效果和Utopian Euphoria (乌托邦欣快)。我觉得我买了门票和一群初中生一起来参观还听讲解实在是有点汗。于是怏怏走出Mapparium所在的Mary Baker Eddy 博物馆。我绕过据说波士顿人最喜欢的结婚场所,Christ Scientist教堂,等候名单长达五年之久。这一片是Science Plaza, 有若干MIT和哈佛校友贝聿铭的大作。

我错过了最近的一班trolley, 只好等3点的那班。于是去了一家Dunkin Donuts找东西吃。由于Dunkin Donuts的咖啡像水一样,甚至不如我们学校门口卡车叔叔的产品,更由于收银小姐“忘记”找我零钱并在我要求找零之后,缺斤短两地找我钱,我决定封杀Dunkin Donuts, 没事再也不会踏进这个地球上的任何一家他们的连锁店。

坐上3点的那班车,司机先生说:欢迎,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班车。请问你要去哪里?我说了我想去看Boston Tea Party开始的Old South Meeting Place. 但是这趟车已经开过了这一站。我很遗憾地觉得我今天肯定去不了了。司机先生想了想说:好,我看看怎么办。

陆陆续续人上来了。司机先生就出发了。他问每一个人最后目的地是哪里。所有人都在终点站前下了车。就剩下我一个,我问司机先生说:我是在终点站下么?他说:我尽量把你送到你要去的地方。停了停他又问:你最想逛哪里呢?我说:其实我还没怎么逛……我还没说完,司机先生马上说:okey, 没问题。于是,我的波士顿游真正开始了。

司机先生带我经过意大利城(现在变得很西班牙了)的时候,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莱克星顿的第一声枪响是怎么来的。看到USS Constitution (重要战舰),说了一遍她和西点的关系,以及全美海军官兵的Constitution情结,并指出我下次再到波士顿,必须去她的博物馆参观一遍。我看到了世界上最宽的斜拉式吊桥;知道了波士顿以西的某个破败不堪的小镇完全被柬埔寨人民占领;学了一句 ‘shoot first; ask questions later’…… 我问司机先生说:你下班了,这么带我转,没有关系么?他说:无所。反正是老板按钟头付工资。

我被送到了我想去Old South Meeting Place. 我想要给可爱的61年生人的司机先生小费,司机先生说:honey, put that away. I went to college. I know what it’s like. 我很真心诚意地祝他可能会开始的出口意大利酒到中国的买卖,生意兴隆。他祝我一切顺利。我目送可爱的红色trolley车倒车离开。我记住了他的名字:Mr. Edward Martner. 谢谢爱德华先生!

Veronika, der Lenz ist da: Part II B

B. MIT

我好像是为了哈(Ha 3)佛去的波士顿,但是临走临走地发现喜欢上了MIT, 可惜这辈子大概也没有本事念MIT喽。

这个地方,聪明,可爱,有self-reflexivity, 有足够的技术、智商和幽默感支持self-reflexivity. 他们的土著文化叫: Hacking. 基本上就是有品有趣的恶作剧。学生曾经把主楼大厅内的校训“Established for Advancement and Development of Science its Application to Industry the Art Agriculture and Commerce”, 用泡沫塑料贴贴改改弄成了 “Established for Advancement and Development of Science its Application to Entertainment and Hacking” . 效果之逼真,以至于大厅里人来人往若干个月都没有人发现。待到工人终于发现爬上去处理 Entertainment 和 Hacking的时候,才发现学生给他们留了张“说明书”,指导他们如何拆才不会毁坏原来的内容。同一个主楼拱顶,不仅内部有故事,外部更精彩。实乃多事之顶。万圣节,这个顶就变成大南瓜。夏天,这个顶上会变出雪人来。一不留神,警车就开到上面去了。再一不留神,奶牛也蹲到上面去了。还有人在警察出现前,争分夺秒地搭建好顶上的小房子,要留下完整的Hacking演出。很有点阿基米德的意思,临死前叫骚扰他的罗马士兵走开,不要碰他的图。说起来,MIT的拱顶倒也非常罗马。

更有趣的是,MIT把所有这些光荣的时刻全部记录下来了。有完整的照片记录,放在教学楼的走廊里,让所有人看。像我这样子的游客,就一边看一边傻眼一边跟鞋子感叹:哇塞,你们学校太好玩了!说真的,天天有事没事觉得自己是blue blood的常青藤里,哪个学校的学生做得出这么有创意的事情?又有哪个学校的校长和校董有足够的眼光、肚量和幽默感记录、支持和引导这样的才华洋溢。。。

还有一件事情值得讲。连接剑桥和波士顿的桥叫Harvard Bridge (我就纳闷了,明明连的是MIT不是Harvard, 为啥不叫MIT桥?)。度量这座桥的单位很特别,叫Smoot. 整座桥的程度是:364.4个Smoots, 加上一只耳朵。原来Smoot是个小个子MIT男生,他的同伴是真的让他躺在桥上,一路用身体度量Harvard Bridge的长度的. 在180个Smoot到来的地方,桥上赫然写着:Half Way to Hell. 这个Hell, 实在是有意思得不行。

MIT的楼也有趣。有一个Stata Center, 极具后现代精神。里面还供着当年上了主楼顶的警车和猛牛。:P 我在哈佛的礼品商店里碰到一对都是建筑师的德州夫妇,带着也想当建筑师的正要申请大学的儿子,一起考察东部学校,这个礼拜是MIT和Harvard周。德州阿姨走得累死,一边问我是哪里的学生,一边压低声音说:I like MIT better than here. 她的乖乖儿子站在她身后,很腼腆地看着自己和他爸爸的鞋子。我觉得他有Hacking的潜质。

Saturday, March 17, 2007

Veronika, der Lenz ist da: Part II A

我去了波士顿。我见到了哈佛,MIT和鞋子。阳光明媚的春假里,我是一个flaneur. 我本来想把所有事情一起贴上来的,但是好像太长了。那就分开来吧: 哈(Ha3)佛, MIT, Boston.

A. 哈(Ha3)佛

这个字一定要按杜维明先生的念法:ha3 fo2. 否则效果全无。我戴着动物园淘来的象征哥伦比亚皇冠的耳环,在波士顿一号线(跟纽约一样,波士顿的1号线也是红线,只是人家这个红还是为了哈佛的crimson而红的)轻微摇晃的车厢里安静地等待Harvard Square的到来。

这个地方,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传说中的”。Harvard Square, Harvard Yard, John Harvard像。我念《我的哈佛岁月》念得那么认真;要移情和联想,以及自己吓唬自己,不费吹灰之力。这里游客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哈佛有必要建一个Holyoke Info Center,提供校园游服务(这个还是在鞋子的一本写得很有趣的MIT导游书上读到的)。我自己转了一圈,在被Widener图书馆正襟危坐的门卫爷爷告知:哈(Ha3)佛图书馆不提供任何参观通行证后,尤其是在见到他检查从里面出来的学生的包包之后,决定不要自己乱转,等2点钟开始的校园游好了。

我漫无目的开始在Harvard Yard周边的店铺里觅食。我突然意识到:哦,这个地方叫剑桥,长得也有点像剑桥。只是比剑桥乱,没有剑桥老和pp(或者: 比剑桥热闹,比剑桥新和摩登). 我进了一家咖啡馆,要了一个Apple Danish, 一杯Mocha Latte. 边走边吃,我迅速打翻了Latte,成功地均匀洒在大衣上。于是我只好躲到洗手间里,狼狈地试图擦干散发甜腻咖啡香的红色大衣。

很快,校园游开始了。导游小姐是大四的学生(好像叫Jane)。在她的引导和帮助下,我们这一堆很认真听讲的游客了解了哈佛像的三个谎言(John Harvard不是创建人,哈佛不是1638而是1636年建的,塑像不是Harvard本人),哈佛本科生毕业前要做的三件事(冲哈佛像撒尿,绕Harvard Yard裸奔,sex in Widener stacks),不让进的Widener图书馆是国会图书馆的back-up(我忍不住“哇塞”了一下),以及捐这个图书馆的Widener妈妈提出的三个要求(不许改建一砖一瓦,纪念Widener的桌子上每天鲜花伺候,学生毕业前要考游泳)。我们见识了Memorial Hall本科生食堂里的Tiffany玻璃窗,巨大的长得和哈(Ha3)佛不太搭的Science Center,《爱情故事》里常出现的Memorial Church(大概《爱在哈佛》也常有类似镜头)...

校园游结束。我请人帮我和哈佛像拍了张照(但是坚决不碰哈佛像),便循着我的2块钱地图去找燕京学社了。2 Divinity Avenue.如果不是门口的两个石狮子,我大概就走过了。我很恭敬地推开白色大门,李欧梵最喜欢的图书馆就在一楼左手边,照例不能进。右手边有一块大的Directory, 上面有若干“传说中教授们”的名字。我给杜维明和王德威关着的办公室门拍了两张照片。我担心路过的人觉得我是bt,跟两扇门较哪门子的劲。整幢楼oriental得紧。竟然还让我发现了东阳木雕,浙江人民的光荣啊。我进了一间有电视机的空教室,心想燕京就是有钱,我们连个投影仪都没有。。。最后我走出来,往回走,看着Divinity Avenue上移动的影子,我把我之前就了解的和我那时那刻才了解的事情,终于串了起来。Epiphany strikes. 我被我解放了。我的myth结束了,融化了。我无须再'what if'了。终于,我可以回家了。

Monday, February 26, 2007

237 W 48TH STREET, NEW YORK, NY 10036




(1号线,50街,阿丽思漫游奇境记)

237 W 48th Street,是Social Security Office(SSO). 一天之内,我跑了两遍。

Social Security Number(ssn)基本上就跟身份证一样,美国人外国人都需要。没有SSN,就不能办信用卡,就不能办手机,就不能享受免税条款。9.11之后改了规矩,外国人不是想办就能办,必须被雇用,才能办。我是外国人,上个礼拜才被“雇用”。我终于可以去办了。

早上9点,我和上班的人群,一起穿过被撒了化雪剂的马路,钻进地铁。我要去一号线的50街站。曾经下错站到过50街,惊喜地看到墙砖砌的是《阿丽思漫游奇境记》的主题,很激动地把“最有文化地铁站”封号颁给1号线50街站。我以为今天的事情会很顺利。爬出地铁来,天色阴郁,细雪飘飘,昨晚的雪开始滴滴答答地化。很快找到48街的转角。摩根斯坦利门口,有两个脸色疲惫且阴郁的bankers在抽烟(刚刚跟姆尼打电话还说起摩根斯坦利)。我上了楼,进到SSO里面,取号“48”,坐定。这是我去过所有需要取号排队的公共场所里,最破旧的一个。50年前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想起《十二怒汉》里把十二个男人热得够呛的那个打不开窗户的房间。

我耐心排队,打开《时间的玫瑰》,北岛正在讲策蘭的《死亡赋格》:“死亡是来自德国的大师”(集中营里放巴赫)。我的右手边是一个不停自言自语计算自己被扣了多少税的65岁的黑人爷爷。他试图和我左手边的一个看起来至多45岁的、腿有残疾的老兵讲话。那个老兵只和他笑嘻嘻说一句话:“我参加过二战。”“死亡是来自德国的大师”。我勉强继续看书。

轮到我,窗口的女人说:你的文件不对。你系里的信必须注明你从哪月哪天开始干活。你要再去开一封信来。我顿时想:那个略有种族主义倾向的秘书是不是又在耍我(不过据朋友们说,她对谁都这样,那好吧……)。于是,我只能愤愤地离开,打道回府,心想:sheer bureaucracy!(纯粹官僚主义!)

我再钻进地下,跨过小半个曼哈顿,回到系里,跟害我不浅的秘书再要一封信,下到图书馆打印reading 100页,去马路边的货车小摊买了一个2.75的汉堡包。我决心今天要把这件事完成。第三次,钻进地下。我在地铁里消灭巨大的汉堡包。它是如此之大,我只能“河马嘴巴”。一个长得很文气的高个男生看到我和汉堡包的搏斗,跟我微笑。我很不好意思地迅速结束战斗。

最有文化的地铁站在湿漉漉的天气里,格外可爱。待我取号坐定,我看到手里的号码“87”,不由地微笑。我继续看书,现在北岛讲到瑞典诗人了。我身边有若干种语言在回响,中文,日文,西班牙文和法文。英文不重要。抬头看到办公室末端,柜台的墙上是一副美国国旗的油画,大国旗套小国旗,小国旗套小小国旗,我想起几条街开外的现代艺术博物馆里Jasper Johns的美国国旗。

轮到我。同一个柜台,换了一个女人。研究文件,半晌,说:你的文件不对。你系里的信必须和你学生处的信内容完全一致。你系里的信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以外的雇用信息。……于是我怒了,连说了四个‘nononono’,告诉这个看上去很面善的jj,早上的那位把我送回去过了,她要的我做到了,我的学生处发类似的信都发了若干年了。麻烦你不要再让我跑一趟。她不理我。开始打电脑。我问说:那到底要怎么样。她一边说:好吧,我今天就帮你办了。一边递给我一份文件,说:你帮我把这份规定交给你的学生处。下不违例。

我大概说了四个谢谢。一边无奈bureaucracy的磨人,一边感叹bureaucracy的弹性。是为bureaucracy...
我下楼。和办公室的保安同一趟电梯。我说:很忙哈。他说:还好,算空的了。我说:如果我换地址,要再来一趟吗?他说:不用。
很好,不用。一年半载的,我不想再来。

于是,我不管包里的readings和即将要交的论文。走去了MoMA. 去确认那副挂在20号展厅的、据说用破木板做的《美国国旗》"Flag"(1954-55).
另:我是如此之爱《时间的玫瑰》,以至于把它捧到《睡莲》的展厅,给它们俩合了一个影(照片在手机里,改天导出来贴上)。

It's been a nice day, under the circumstances——谢谢87号帮我办好了ssn. 玫瑰和睡莲有合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