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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September 17, 2007

75分钟lecturer

今天韩国小朋友下课后问我:这是你第一次lecture吗?
我说:对啊,在CU是第一次(我轻微想起了属于旧西方的夏天)。是时,本lecturer已然喉干唇裂,心力憔悴,然则如释重负。
我终于结束了由于TA教授在杭州开会而要我代课的面对120位小朋友的时长75分钟的lecture.
我终于没有对不起我过去两天打出来的13页笔记和K掉的若干或索然无味或惊心动魄得有点melodramatic的砖头书书。
心跳匀速地,75分钟独角戏毕,换掉高跟鞋。
我决定庆祝。一页我自己的readings都没有念。坐在这里看super stars边唱边哭。
我想我应该真的决定了。

Tuesday, July 31, 2007

Ingmar Bergman

伯格曼,在二零零七年七月的倒数第二天,离开。
杨德昌没了的时候,有评论说中文世界里最有伯格曼气质的天才不在了。31天后,真正定义伯格曼气质的伯格曼也和我们说再见。
上帝收人去拍/演电影了。天堂里真的有电影院了。
……
早上才看到朱昨天晚上的短信:伯格曼死了!愣愣地继续收东西准备去日语。骑到红绿灯口,烈焰里停下,猛然想起细雨飘摇的圣诞前夜看《芬尼与亚历山大》。欣快的红色家族手拉着手穿过客厅,舞向镜头,庆祝圣诞。忍不住鼻子泛酸。我将怀念伯格曼创造的“随时可以流泪”的奇幻世界(而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伯格曼自己看自己的电影,也“随时会哭”,并认为“这很痛苦”)。我将到我发现的图书馆4楼的伯格曼式窗下长坐,念那本Bergman on Bergman。我原来以为伯格曼的电影可以慢慢看,因为伯格曼还在。现在发现真的只能慢慢看,因为天注定就只有那么多了。

中午回家瞥见报纸,据说伯格曼去世前曾经写下:“那所房子临海孤独,我不曾遇见。”隐约看见Through a Glass Darkly (1961)里那所孤岛上的房子。只是蜘蛛不再降临,孤独无声尖叫。

Farewell, Bergman. Wish you peace and reconciliation. Hats off.

Sunday, May 27, 2007

PX

六院士难阻厦门巨型化工项目。
更多内容,请浏览连岳blog. 右手边Fun里有链接,虽然这个事情一点也不fun...

Saturday, March 24, 2007

Double-bind

Double-bind. It's a fighting word. Especially so if it comes from Spivak. In the same auditorium, in which Julia Kristeva tested the patience of her audiences with a could-not-more-Eurocentric talk, in which Zhang Yimou and Tan Dun dined under the hospitality of Orientalism, Spivak gave her first lecture (on double-bind) as UNIVERSITY PROFESSOR, as the successor to Edward Said. Hooray, viva Spivak, viva Said!

......

Double-bind. It's a fighting word. Especially so if you find yourself nowhere to escape it. Double-bind teaches you to identify the contradictory structures and stay in the game. The thing is though there is little or no difficulty detecting binaries, finding faults with and limitation to them, we need something extra, something Ashis Nandy's alternative to stay in the game. It seems a vicious circle that what we seek is what keeps us seeking.

I need help. But am I beyond help?

PS: Apologies for being obscure. Clarification: it's an insiginificant post about basically how frustrating writing and thinking generally are. And of course, celebrating Spivak!

Monday, March 19, 2007

Veronika, der Lenz ist da: Part II B

B. MIT

我好像是为了哈(Ha 3)佛去的波士顿,但是临走临走地发现喜欢上了MIT, 可惜这辈子大概也没有本事念MIT喽。

这个地方,聪明,可爱,有self-reflexivity, 有足够的技术、智商和幽默感支持self-reflexivity. 他们的土著文化叫: Hacking. 基本上就是有品有趣的恶作剧。学生曾经把主楼大厅内的校训“Established for Advancement and Development of Science its Application to Industry the Art Agriculture and Commerce”, 用泡沫塑料贴贴改改弄成了 “Established for Advancement and Development of Science its Application to Entertainment and Hacking” . 效果之逼真,以至于大厅里人来人往若干个月都没有人发现。待到工人终于发现爬上去处理 Entertainment 和 Hacking的时候,才发现学生给他们留了张“说明书”,指导他们如何拆才不会毁坏原来的内容。同一个主楼拱顶,不仅内部有故事,外部更精彩。实乃多事之顶。万圣节,这个顶就变成大南瓜。夏天,这个顶上会变出雪人来。一不留神,警车就开到上面去了。再一不留神,奶牛也蹲到上面去了。还有人在警察出现前,争分夺秒地搭建好顶上的小房子,要留下完整的Hacking演出。很有点阿基米德的意思,临死前叫骚扰他的罗马士兵走开,不要碰他的图。说起来,MIT的拱顶倒也非常罗马。

更有趣的是,MIT把所有这些光荣的时刻全部记录下来了。有完整的照片记录,放在教学楼的走廊里,让所有人看。像我这样子的游客,就一边看一边傻眼一边跟鞋子感叹:哇塞,你们学校太好玩了!说真的,天天有事没事觉得自己是blue blood的常青藤里,哪个学校的学生做得出这么有创意的事情?又有哪个学校的校长和校董有足够的眼光、肚量和幽默感记录、支持和引导这样的才华洋溢。。。

还有一件事情值得讲。连接剑桥和波士顿的桥叫Harvard Bridge (我就纳闷了,明明连的是MIT不是Harvard, 为啥不叫MIT桥?)。度量这座桥的单位很特别,叫Smoot. 整座桥的程度是:364.4个Smoots, 加上一只耳朵。原来Smoot是个小个子MIT男生,他的同伴是真的让他躺在桥上,一路用身体度量Harvard Bridge的长度的. 在180个Smoot到来的地方,桥上赫然写着:Half Way to Hell. 这个Hell, 实在是有意思得不行。

MIT的楼也有趣。有一个Stata Center, 极具后现代精神。里面还供着当年上了主楼顶的警车和猛牛。:P 我在哈佛的礼品商店里碰到一对都是建筑师的德州夫妇,带着也想当建筑师的正要申请大学的儿子,一起考察东部学校,这个礼拜是MIT和Harvard周。德州阿姨走得累死,一边问我是哪里的学生,一边压低声音说:I like MIT better than here. 她的乖乖儿子站在她身后,很腼腆地看着自己和他爸爸的鞋子。我觉得他有Hacking的潜质。

Saturday, March 17, 2007

Veronika, der Lenz ist da: Part II A

我去了波士顿。我见到了哈佛,MIT和鞋子。阳光明媚的春假里,我是一个flaneur. 我本来想把所有事情一起贴上来的,但是好像太长了。那就分开来吧: 哈(Ha3)佛, MIT, Boston.

A. 哈(Ha3)佛

这个字一定要按杜维明先生的念法:ha3 fo2. 否则效果全无。我戴着动物园淘来的象征哥伦比亚皇冠的耳环,在波士顿一号线(跟纽约一样,波士顿的1号线也是红线,只是人家这个红还是为了哈佛的crimson而红的)轻微摇晃的车厢里安静地等待Harvard Square的到来。

这个地方,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传说中的”。Harvard Square, Harvard Yard, John Harvard像。我念《我的哈佛岁月》念得那么认真;要移情和联想,以及自己吓唬自己,不费吹灰之力。这里游客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哈佛有必要建一个Holyoke Info Center,提供校园游服务(这个还是在鞋子的一本写得很有趣的MIT导游书上读到的)。我自己转了一圈,在被Widener图书馆正襟危坐的门卫爷爷告知:哈(Ha3)佛图书馆不提供任何参观通行证后,尤其是在见到他检查从里面出来的学生的包包之后,决定不要自己乱转,等2点钟开始的校园游好了。

我漫无目的开始在Harvard Yard周边的店铺里觅食。我突然意识到:哦,这个地方叫剑桥,长得也有点像剑桥。只是比剑桥乱,没有剑桥老和pp(或者: 比剑桥热闹,比剑桥新和摩登). 我进了一家咖啡馆,要了一个Apple Danish, 一杯Mocha Latte. 边走边吃,我迅速打翻了Latte,成功地均匀洒在大衣上。于是我只好躲到洗手间里,狼狈地试图擦干散发甜腻咖啡香的红色大衣。

很快,校园游开始了。导游小姐是大四的学生(好像叫Jane)。在她的引导和帮助下,我们这一堆很认真听讲的游客了解了哈佛像的三个谎言(John Harvard不是创建人,哈佛不是1638而是1636年建的,塑像不是Harvard本人),哈佛本科生毕业前要做的三件事(冲哈佛像撒尿,绕Harvard Yard裸奔,sex in Widener stacks),不让进的Widener图书馆是国会图书馆的back-up(我忍不住“哇塞”了一下),以及捐这个图书馆的Widener妈妈提出的三个要求(不许改建一砖一瓦,纪念Widener的桌子上每天鲜花伺候,学生毕业前要考游泳)。我们见识了Memorial Hall本科生食堂里的Tiffany玻璃窗,巨大的长得和哈(Ha3)佛不太搭的Science Center,《爱情故事》里常出现的Memorial Church(大概《爱在哈佛》也常有类似镜头)...

校园游结束。我请人帮我和哈佛像拍了张照(但是坚决不碰哈佛像),便循着我的2块钱地图去找燕京学社了。2 Divinity Avenue.如果不是门口的两个石狮子,我大概就走过了。我很恭敬地推开白色大门,李欧梵最喜欢的图书馆就在一楼左手边,照例不能进。右手边有一块大的Directory, 上面有若干“传说中教授们”的名字。我给杜维明和王德威关着的办公室门拍了两张照片。我担心路过的人觉得我是bt,跟两扇门较哪门子的劲。整幢楼oriental得紧。竟然还让我发现了东阳木雕,浙江人民的光荣啊。我进了一间有电视机的空教室,心想燕京就是有钱,我们连个投影仪都没有。。。最后我走出来,往回走,看着Divinity Avenue上移动的影子,我把我之前就了解的和我那时那刻才了解的事情,终于串了起来。Epiphany strikes. 我被我解放了。我的myth结束了,融化了。我无须再'what if'了。终于,我可以回家了。

Monday, March 5, 2007

玫瑰•睡莲•美国




1.
美国
Jasper Johns. Flag. c. 1954-55. MoMA.


2.
玫瑰•睡莲
Claude Monet. Reflections of Clouds on the Water-Lily Pond. c. 1920. MoMA.
好心帮我固定《玫瑰》的阿姨问我说:Is it about Monet? 我说:Not really, but as poetic.

Sunday, February 18, 2007

拜年

大家新年快乐!!!
地球的这一面也进入2月18大年初一了!在纽约给大家拜年!!!新年要快乐!!!
出乎意料地,我若干年不跟着cctv倒数,今年还倒了,虽然心不在焉。
出乎意料地,这个我以为会凄凄惨惨切切的除夕,在几个基本不认识的台湾朋友的陪伴下,吃了一顿非常有趣的火锅。
而亘古不变的学期内之颠扑不破的真理是:无论何时何地,就算年初一的曼哈顿,我也还有300页书没有念。嘿嘿嘿。
……
新年,要许个愿,就一个愿:外婆,早点好起来!:)

Friday, February 16, 2007

One, Two, Three, Four, Defeat US Imperialist War


(游行中,手机图片。感谢LN同学帮忙导出。)

以下这篇从2.15开写,写到一半就2am,应该睡觉。2.23才接着写,刚刚写完。

2月15日,全美据说20个学校进行反布什/反伊拉克战争/反伊朗战争游行。CU的游行从中午12点到下午2点,随后举行teach-in(宣讲会)。教授和非教授可以自行选择要不要停课支持学生游行。学生有权撬课,去雪地里和马路上——反布什。

若干天前,校园各个角落就洒满“战犯布什”,“布什政府下台”,‘是时候弹劾了’等各式各样、色彩斑斓、版式精彩的传单。最有煽动性的设计是刊有核心布什内阁照片的一张,上书“战犯”“反人类”字样,并进行body/tax dollar counting(伤亡人数/缴税金额计算). 布什牛啊,他让'republican-hating'("仇视共和党")在美国历史上第一次成为真正的潮流并被合法化。我去过一个电影点映,女明星介绍电影前,双手合十感谢上帝让民主党赢得了中期选举。当然热爱布什的人也不在少数,我也不幸见识过一场巨贵且巨共和党的烂百老汇剧,不过这是后话,另当别论。

上完日语课。我急切地需要第二杯咖啡帮助我继续站立或者回家睡觉。但是我更急切期望在下午2点游行开始前赶回到学校,既然学霸取消了下午的课,我就可以加入游行,至少凑个热闹。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边往家走就一边就莫名其妙地被裹挟进了游行队伍(大概是因为CU游行队伍不够壮观,等了许久也就这么些人,只好提前开始,有报道说CU对游行态度过于apathetic无动于衷))。我突然就从需要咖啡和睡眠的疲惫中苏醒。游行队伍稀稀拉拉,不过每一个游行的人都很敬业,此起彼伏的用塑料桶敲打出来的鼓点里,队伍在雪地里缓慢移动。领队的几位喉咙沙哑,激情澎湃地喊反战/布口号。我很self-conscious(自觉地)意识到我的政治热情瞬间被点燃,时空错乱/并非常移情地想象那些我不曾经历的游行。我开始跟着‘呼号’‘呐喊’起来。口号大部分都是2/4拍,或者4/4拍。有几句还很有意思。
1. 2/4: They say warfare/we say health care (他们要战争,我们要健康)
2. 2/4: What do you want/ Troops out/ When do you want it/ Right Now (你要什么/撤军伊拉克/什么时候撤/现-在)(本来最后一句没有right,只有now的,我觉得加一个right更有效果,最后一小节也比较稳,嘿嘿。)
3. 4/4: One Two Three Four/ Defeat US Imperialist War (一二三四/打倒美帝帝国主义战争)(这句实在是太朝鲜了……)

于是,我和我的蓝色新套鞋,在阿姆斯特丹大街上经历了四个街区的游行。我的政治热情得到了满足。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

下午还是去了宣讲会。一个中东系的教授很能讲(如果这也算上课,那就是我进CU以来听到最雄辩/激情的lecture)。这位教授先生说,对伊朗的战争早有预谋。News Week两年前就登过"伊拉克以后是伊朗"的五角大楼的计划,他自己就碰到过“伊拉克不行了,我们接下来是要去弄掉伊朗还是叙利亚”的政客。他说:你们看看我们的国防预算,600个Billion(多到我完全麻木,都反映不过来600 billion是6000个亿,6000亿刀又是什么概念),你有这么多钱,你就要冒险,你就会扩张你的帝国机器。我们要对付苏联的新装备,但是那个假想的新装备从来就没有造出来过,17年了都没有造出来,我们在焦虑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在全世界120几个国家驻军?人家怎么就威胁我们了?是他们真的威胁我们,还是我们的驻军让人家不得不威胁我们?我们曾经以反苏的名义,在阿富汗造孽。于是有了本拉登(插一句,萨义德爷爷《东方主义》25周年版序言的末段有这样的并置:Rumsfelds, Bin Ladens, Sharons, and Bushes)。而我们在伊拉克已经释放了最危险和丑陋的魔鬼。把我们带进这场战争的男人,完全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有什么样可怖的后果。

……

反战的愤怒,雄辩的数字,不时被欢呼、跺脚、掌声、拍桌子打断。打倒美帝的决心,溢于言表。所有人不停地指责帝国主义,引用马克思,强调要加强学生运动,要搞联盟(coalition building),要团结工人和劳动人民力量(一个在某个大学教历史的叔叔很激动地说),要打碎资本主义机器。我忍不住想:打碎了以后呢?从内到外的民主意愿真的愿意打碎么?为了伊拉克和伊朗,‘美帝’愿意放弃多少?微软愿意放弃多少?google愿意放弃多少?通用呢?沃尔玛呢?……‘美帝人民’愿意放弃多少呢?每个礼拜少洗两次澡?如厕完洗手少用一点纸巾擦手?开始开采自己的石油?再采一点自己的森林?……
我的问题和他们的马克思运动一样,困在bi-polar(两极)的世界里,没有建设性。那出口在哪里。。。

One, Two, Three, Four, Defeat US Imperialist War.
没错。反省可贵。允许反省的民主不易。但是反省以后呢,民主以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