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December 27, 2008

景气坏,买书去

年年难过年年过。何况今年是2008.

我没有危言耸听。这个颓败的金融中心,败象尽露。我市财政赤字和失业率创新高,以致于我市长寻求连任(其实已经是第三任了)时,一边拿财政困难说事,一边被财政困难说。我州财政赤字创新高,以致我州长不得不提前公布财政预算(其实就是财政“减”算),给辛勤劳动的普罗大众和游手好闲的非普罗大众打预防针。全美国/全世界最破烂的地铁系统将继续提价减班,其计划之霸王条款,根本就是蔑视民主嘛。再说的生活一点,通常高高兴兴风花雪月的NPR广播节目,竟然在08年最后一期节目里讨论零售业和"Recession",细数一年里死掉的大小商铺,理解为什么连圣诞的第五大道摆阔的威风也煞了一大半。美国人也真是的,知不知道年关说话要避晦气。好在三个八年级小朋友一边接受访问,一边大笑说:"recession"这个字我们没有学过。更幻灭的是,讲完了Recession还不过瘾,还要给大家说一个职业圣诞老人联盟勾心斗角的故事。我想起去年在Radio City看新年大腿舞时,不幸看到一台子圣诞老人的噩梦,不禁不寒而栗。

再说的近一点,下午出去还书。一拐角就看见一位在垃圾堆里找出剩余咖啡的爷爷,再往前看到一个倒在路边暖气口的男人,没敢细看,希望他只是在午睡。还完书,从百老汇街绕回家,一个高大而沮丧的中年女人在要零钱,一个穿花外套留白胡子的爷爷呆站在路边等零钱,再往前还有永远在日本超市门口中气十足大喊“Help me get a warm dinner”的爷爷。三个街区半径内,需要帮助的人就有五个。这离哈雷姆区还有若干个街区就已经如此不堪了,再往北走可怎么了得。在这个岛上,还真是需要基本自救常识。想起北岛先生在妖魔化纽约和纽约人的麻木不仁后,引述的纽约生存三条建议。乱世之中,竟然不再是笑话:“第一条,见到可疑分子聚首,要摧眉折腰,过马路绕着走;第二条,若躲闪不及,要盯住其中可能是头目的眼睛,让他知道你记住了他,以减少犯罪行动;第三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一旦有人尾随过来,要马上冲向附近的垃圾箱翻找东西。”

可怖的是翻垃圾已经不是自救手段,而可能是生存方式。我第一次真切的有了“拿纳税人的钱念书”的罪恶感。若干年前在新加坡办马来西亚签证,旅行社叔叔见到我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啊,你们这些留学生拿我们纳税人的钱念书呢!我心想:不然嘞?如今但凡有人当街拦下我来,以同样理由进行质询,我大概只能摧眉折腰、当街鼠窜。虽说“拿纳税人的钱找留学生来念书”的合法性,已然由读书人们严谨论证,最响当当的一条当属“解构并结构帝国”;可是当翻垃圾桶成为帝国穷人生存手段的时候,这个“去帝国”“去”得多残忍。那好吧,既然是纳税人养我们,这钱还是不要乱花的好;既然我们是来念书的,这钱还是拿去买书的好。写到这里,赫然看到新一期的《纽约客》,封面是一个穿褐色袍子的大胡子叔叔,手拿一块木板,上书:“The End Is Near Sale”. 当年耶稣是不是也举过差不多的牌子呢?

想起来骇然。好吧,要对得起天地良心,还是买书去。



"Everything Must Go," by Barry Blitt, New Yorker cover, Jan.5, 2009

Tuesday, December 16, 2008

Das Schreiben II

"I hate my paper. I hate my paper. I hate my paper.
I'm going to get it done. I'm going to get it done. I'm going to get it done.
Why is Radio so annoying? Why is Radio so annoying? Why is Radio so annoying?
I'm exhausted. I'm exhausted. I'm exhausted."

以上语无伦次满腔愤恨的低智发泄是上周某临晨四点,空对电脑的无力表达。次日废寝忘食,自觉近视度数显著加深,于图书馆一篇绝望打字声中,终于完工。忍不住想到几件事。

1. 打字作为写作媒体。键盘有音响的快感,有修改的余裕,但是没有一气呵成的可能(除了写邮件哈)。传说中的“看见一篇论文”和"dictate a paper" (据说莫扎特先生就是这么作曲的嘞),算是一去不复返了。这是不是就逼着我们,为了打败写作中间无数的分神可能,为了控制不可知的word文档生命体,就必须提前写出一个巨细靡遗的大提纲,指导可预见的Das Schreiben中的脆弱彷徨。难不成每个写论文的朋友都要回复手写传统,再配书童输入,最后再自己来修改?原来写作不仅需要会做饭的卡夫卡太太,还需要会电脑输入的电子时代书童。。。

2. 多媒体论文。继我写了一篇非常没有史观的广播/收音机论文后,一边自我反省,一边挑写作媒体的毛病。明明是关于声音的论文,为什么声音要完全消失?Daniel Tiffany 讲庞德和纳粹广播,讲得这么玄乎而美妙,如果有声音该多好(或者就完全完蛋了?)!10年后的论文答辩,大概会以多媒体方式进行,不满足蝌蚪文的朋友,会不会有可能一边念文字,一边点开一海洋的链接。然则,这到底是写作的进步,还是文字的退化。。。

3. 写虾米。本来要在写完广播论文后,杀出去逛街。不小心打开广播,听到Phillip Glass的访问。Glass讲话之快之有节奏有内容,让人完全不能相信他是个1964年就开始关心印度音乐的爷爷。现年71岁的格拉斯先生,在41岁前还不是职业作曲家,虽然有名得一塌糊涂,不过还是没有有钱得一塌糊涂。41岁的epiphany终于到来,他决定要真的“写”音乐。我深刻地怀疑,写作的内容决定人生的节奏。音乐之美好,结构71岁的才华洋溢。所以,偶们是不是都应该学点作曲啊?。。。

4. 写作和“管他嘞”。时至今日,当刻薄的评论已经是以发自内心的方式散发的时候,写论文就不得不进入“越来越心虚”的阶段。真的有勇气打字,有力气conceptualize不靠谱没史观没美感的小破论文,很大程度要拜“平庸研究”所赐。坏、懒、酸腐、自以为是的研究,为我们的绝望提供了“管他嘞”的希望。这是多么危险而自欺欺人的、为学术生产正名的大骗局啊?!而当偶们终于看到值得肃然起敬的研究、美丽有节奏的文字的时候,终究还是会想要狂欢。而狂欢何尝不是“管他嘞”的心情一种。
回想起来,那个和广播过不去的临晨,我绝望的语无伦次里,有类似Mambo的狂欢心情。


Gustavo Dudamel with Simon Bolivar Youth Orchestra performing Bernstein's "Mambo"

Sunday, December 7, 2008

Das Schreiben

When "every time you write, you are freshly reminded of the pain of writing" is becoming a tautology; Das Schreiben (写作)就变成鸟一件五味杂陈的伤筋动骨的事情。

今日交相当反动(反电影研究的动)的论文一篇。有若干发现:1. 我居然是有理论立场的银了?一边觉得智识的骄傲是必需的,一边怀疑谁凭什么就能一直以为自己知道的事情最重要;2. 鼓起勇气码字的门槛越来越高,procrastination的质量和数量越来越高,故作镇定的冷静难度越来越大;3. 我组织和结束句子的时候会想要使用支离破碎的德文(比如,so wie, eigentlich usw),并想把脑袋里的英文输入网上英德字典,换取写德文作文的踏实的可犯错的心情;4. 俨然,研究生讨论课阶段最后一篇论文横亘面前(yay!)。完全没谱的音响世界,偶还有七天。。。(urh...)

穴居电脑前的沉默里,开始理解为虾米卡夫卡要躲在地道里不见老婆,开始理解为虾米就算是想见的人也不能见的道理,开始不理解有家室没隔音书房的作家们是怎么熬的,开始不理解像巴赫这种有20来个孩子的爹怎么写赋格的。

Das Schreiben soll schwerig sein./写东东本来就不应该简单。(我难得混杂,大家忍一忍。。。)

我以为拥有最美好中文的BD先生若干个礼拜前说:写作需要aging. 即便以诗人之资,写随笔一篇,还是需要一个礼拜。七天,好。

另:为虾米当一种写作困难(确切说是学术论文写作梗阻)产生时,倒是能生发出其他文体的写作兴趣。添乱添得如是之高兴。。。这事情怎么算?

Thursday, November 27, 2008

Miscellany

感恩节/火鸡日前一日,在夜幕低垂的黑色城市暴走4个半钟头。回复独自游荡的flaneur心情。重新发现这个城市动荡诡谲、稍纵即逝的存在感。

1. DSW和消费主义的前提。5个月前买拖鞋,信用卡被刷两次,今天才发心说要去DSW讨个非常迟到的公道。然则来自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消费者,还是对有美国特色的资本主义的消费规则,不甚了解。于是轻微心虚:5个月了哎。。。谁知鞋店经理M小姐,一身伊斯兰传统妇女打扮,认真研究我的信用卡账单后,二话不说马上退款,连付款队伍都不需要排。当下顿时有了要烧钱的冲动。不由感叹:消费主义作为火鸡日终极传统,委实有良好的规则保障。离开鞋店时,一位唇彩涂得相当漂亮妖娆的黑gg正在跟亲切的M小姐讨论,他腿上的两只靴子,哪只更有线条。好。

2. 靜。冲去买浮世绘年历的路上,被忍着打扮的黑衣男子当街拦住。他几乎是以股上蚤的灵巧猛然在Union Square的人流里跳出来把我截住的。忍者男很高兴地问我是不是本地人,爱不爱做spa, 对保养有没有研究,我摇头,赫然看见忍者的脸上刺有楷书“靜”字一枚。遂好奇发问:您知道脸上写的是虾米吗?忍者得意点头,追问你要不要做spa. 我坚持摇头,继续问那您知道这个字怎么念怎么解呢?Spa忍者很无奈地说: j-i-n-g. 宁静。我很满意地点头,开始移动脚步。忍者说:啊,你懂中文,我认识一位spa小姐中文顶呱呱,介绍给你?我一边夸奖忍者造型独特诡异,一边摇手跟他再见。他一副我不肯去他家吃火鸡的遗憾表情,目送我离开。好。

3. 浮世绘。近日发现的纸店里,有某童鞋热爱的浮世绘年历(偶不懂行地瞎看:浮世绘hokusai是不是对透视法有特殊贡献呢?),遂搜索出一家美丽分店赶去(作为路盲,来回走重复路的过程里,竟然再也没有看到忍者,大隐隐于市?)。店员C小姐微笑接过年历(后来才发现,该浮世绘年历不在网购范围内,还非得去店里买不行),问我节日有什么安排?我还木有回答,她就哀叹黑色星期五要带着一肚子的火鸡回来上班,没机会血拼了。一转念,她又补充说:如今她太爱纸了,买来的礼物,包装的价钱都跟礼物一般贵,还是不要买算了。我祝C小姐节日快乐,她热切希望我去SOHO分店参观学习。好。

4. 夏枯草。进入中国城地界,见到当日庆祝中华民国建国97年游行队伍路过的豆花店。九毛钱一瓶凉茶。我问老板:夏枯草是什么凉茶?老板错愕:就是凉茶喽。凉茶通常都有这么温润哀伤的名字嚒?一边喝茶,一边找路,走到灯光渐暗的路口,警车呼啸而过,猛然觉得此时此地是黑帮电影的开场,终于忍不住求救。一个小个子奶奶很热心地为我指路,客家话劈头盖脸而来。语素于我完全不可解,语气倒是急迫恳切。如果是在画漫画,我和奶奶的头顶各自需要一顶“@#¥%&*$^……”的帽子。好。

5. 地铁站。结束游荡的月台上,有男子四人组布鲁斯乐团,三个成年男子vocal,一个十岁上下的鼓手。一句"'tis Turkey's Day" 唱得辗转回肠,全站台侧目。高音vocal的声线精彩得让我以为他是某位了不得的灵歌乐手,是不是又一个Joshua Bell在地铁摆摊献艺,开众乘客的玩笑。然则最厉害的还是那位小朋友和他的架子鼓,小朋友演出之投入,鼓点之沧桑婉转,俨然是下一位Ray Charles. 三个叔叔舅舅爷爷带着一个前途无量的小鼓手,于火鸡节前夜,在破败呼啸的地铁间练团。顿时有了岁月静好,火鸡美味的幻象。好。

Thursday, November 6, 2008

That something happened on Tuesday


《纽约客》2008年11月4日前一天封面:"A True Scare"(建议译为:“这才是真恐怖呢”...)


上次看到拉什迪(Salman Rushdie)爵士,是在靠近美洲大陆的上空。有泡面吃的航班上,还有电影看。继看完Kongfu Panda, Music and LyricsThe Visitor(好电影!)后,发现Then She Found Me由Colin Firth领衔主演,于是毅然点开。Firth先生神经质地表达对爱情的理想主义洁癖。近结尾处,陪Helen Hunt去妇产科候诊,走进来的大夫居然就是拉什迪爵士。我很一厢情愿地相信拉什迪爵士是为了Firth先生才友情出演的,要不然上次在《单身日记》里出镜也是和Firth一起,怎么算呢?

这次看到拉什迪先生是在上个礼拜二后的两天。那个礼拜二,美国人民乃至世界人民重新找回政治热情生活希望和帝国热望,芝加哥Grand Park见证奥巴马先生正式成为President Elect. 礼拜二后的两天,我校校长非常正确地跟全校发信,热烈祝贺83级校友奥先生赢得历史性胜利,并将成为本校校友中入主白宫的第一人。同天,我校举行“宗教、文化与公共生活研究所”启动仪式,校长先生携拉什迪爵士同其他一干人等,探究宗教的能量。此时此地,再恰当没有了。只是有意思的是,宗教研究所的开幕式,以对宗教的反省开端,需要“不需要宗教”的拉爵士来祝贺。

拉先生出现就是需要加强警备。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学校内就开始增加警力,还真不是保安,是警察。礼拜二后的第二天下午,拉先生打了一条蓝色领带,领结很笨(不过也有可能是本人开始近视,已经看不清楚)。直接宣称“我作为人,不需要在宗教。”和他对谈的是萨义德的得意门生,传说中的Gauri Viswanathan, 穿蓝色纱丽盛装出席。V教授干干的问题,针针见血,或者说是针针都引导拉先生见血。虽然被坐在我背后的聒噪印度小男生们嘲笑,还是相当靠谱。这场对谈基本上是理论漫话。拉先生聪明地推掉了“理论人”的身份,赖皮而正确地告诉大家“我是小说家”、"I make things up"之后,拉先生放心地发表关于宗教的意见。

拉先生之所以不需要宗教的重要理由之一是,宗教(虽然此地是全指性复数概念,但是基本是伊斯兰印度和基督教)没法解释两个基本的宗教以为自己能解释的问题,两个宗教自以为解释了的问题:起源和伦理。更无奈的是,宗教没法解释这个世界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奥巴马礼拜二的胜利,被拉先生称为"that something happened on Tuesday". 拉先生也忍不住觉得希望到来,变得乐观起来,然则上次他感受到类似情绪是布莱尔当选的年代,在自问“啊,之后又发什么什么啊”之后,他要求V教授把他拉回到悲观黑暗的渊薮。

有两件事是拉先生讲得很漂亮的(其实拉先生讲话是蛮漂亮的,怪不得夏天的阳明山上,重要的霍米巴巴学者会对口音英伦化的拉爵士,如此念念不忘)。一是反直译主义(anti-literalism). 拉先生的爸爸之所以给他取名叫Rushdie,是因为崇敬12世纪伟大的阿拉伯哲学家Ibn Rush'd. Rush'd反对直译主义的逻辑很精彩。不同于基督教传统所认为的,God按自己形象造人的神话,伊斯兰教不承认God有任何人性特征。而语言作为人类此种生物的重要表征,God当然也不应该有。神的旨意到底是从什么渠道被人记录的呢?自然《可兰经》本身就可以被认为是对神的旨意的翻译。那么为什么对《可兰经》的翻译和阐释就比对神的旨意的翻译和阐释更大逆不道呢?

第二件有见地的事是反文化相对主义。原来拉先生在纽约时报写过文章骂相对主义智力低下而懒惰。问题的困难不是在于,反对相对主义就有承认普遍主义的危险,尤其是承认被权力/殖民关系污染了的普遍主义的危险,而在于承认有普世价值的普遍主义,并同被层级关系侵染的普遍主义做有效区别。有趣的是,反对某特定文化宣称的普世主义、维护超越文化疆界的普世主义的可能,最有效途径竟是寻找真正普世的价值在另一个文化中的存在。拉先生很美国地举例:我们必须承认“梦想的权利”,作为普世价值的重要性。That something happened on Tuesday,有象征的力量。

拉爵士总结说,对宗教的回应,不是不要宗教,而是寻找新的思考宗教、在宗教里生存的方式。如果我没有记错,上次在本校提到要在宗教关系里寻找新的生存方式的人是伊朗总统内贾德,那位被我校校长无理欺凌的、来自对拉爵士发出宗教裁决国度的总统。拉爵士光彩谢幕,内总统一来就收逐客令。庆祝83级校友伟大成就的本校,即便是在that something-happened Tuesday之后,也还是爱憎分明,立场坚定。好。

是以纪念发生了事情的11月4号礼拜二。

Friday, October 31, 2008

诚实

因为诚实,对于某些幸福必须狂放表达;
因为诚实,对于另一些情愫只好缄默谨慎;
因为诚实,大多数时刻我们只好承认“不知道”;
因为诚实,不合时宜的片段里,我们只能举手说“知道”;
因为诚实,某学术女青年决心夜半整理两个月的颓唐心情,并得出“还是好好念书”的结论;
因为诚实,另一学术女青年只能瞪眼看众学术男青年热情而白目地套瓷, 并进行“还是要看本事”的反省;
因为诚实,又一学术女青年在一个小时的时差外,心甘情愿把部落格变成中英文对照美食教学手册;
因为诚实,本人在教堂的对面,在公车的左边,在凌晨的键盘声里,惶惑于万圣节讲汉字的幽灵,会有什么后果。
诚实地说:我困了。

Sunday, October 19, 2008

"Procrastination"



Tales Of Mere Existence "Procrastination"

Noch kein Papier geschrieben. Ich bin eine Künstlerin des Aufschubs.
Die ganze Welt ist kapput. Island ist eben zahlungsunfähig. Was ist der Sinn des Schreibens meines "Specular Ökonomien" Papiers...? Hmm. Gute Frage.
(Right, I do write idiotically in German, which supposedly will make me a tiny wee bit more comfortable writing in English...)